Carminum 1. 6

Scriberis Vario fortis et hostium
victor, Maeonii carminis alite,
quam rem cumque ferox navibus aut equis
    miles te duce gesserit.

Nos, Agrippa, neque haec dicere nec gravem5
Pelidae stomachum cedere nescii
nec cursus duplicis per mare Vlixei
    nec saevam Pelopis domum

conamur, tenues grandia, dum pudor
imbellisque lyrae Musa potens vetat10
laudes egregii Caesaris et tuas
    culpa deterere ingeni.

Quis Martem tunica tectum adamantina
digne scripserit aut pulvere Troico
nigrum Merionen aut ope Palladis15
    Tydiden superis parem?

Nos convivia, nos proelia virginum
sectis in iuvenes unguibus acrium
cantamus vacui, sive quid urimur,
    non praeter solitum leves.20

这首诗是写给屋大维重要的将领阿格里帕(M. Vipsanius Agrippa) 的。阿格里帕于公元前 36 年在瑙洛库斯击败了 Sextus Pompeius(庞培的 儿子),于公元前 31 年赢得了阿克提翁战役的胜利,于公元前 21 年娶了屋大维的女儿尤利亚。他曾被屋大维视为中意的继承人。阿格里帕似乎抱怨过贺拉斯没有把自己写入他的诗中,贺拉斯在这首诗中做了辩解,称自己 没有创作史诗的才能,无法胜任歌颂阿格里帕丰功伟绩的重任,他和维吉 尔的朋友瓦里乌斯(L. Varius Rufus)才是擅长史诗的诗人。Garrison 指出, 维吉尔据说很不喜欢阿格里帕,贺拉斯的恩主麦凯纳斯也憎恶他,贺拉斯的委婉拒绝或许也反映了他对阿格里帕的态度。Ahern 仔细研读了诗中仿写和引用荷马史诗的地方,认为此诗并非简单的应酬之作,而是现身说法地呈现了贺拉斯的诗学观念。表面上他是写给阿格里帕,其实是以幽默的方式与瓦里乌斯展开诗学探讨。贺拉斯和前辈诗人卡图卢斯一样,深受泛 希腊时期亚历山大诗人卡利马科斯(Callimachus)的影响,认为史诗已经 是一种过时的传统,推崇以学识、机智和技巧为支撑的诗歌。Ahern 指出,贺拉斯在诗中(尤其是第二节和第四节,详见相关各行的注释)对荷马情节和风格的歪曲一方面戏仿了蹩脚史诗诗人难以驾驭题材和风格的窘状,这些歪曲本身却是建立在丰富的学识基础上,并且在另一个层次上受到贺拉斯的完美控制,体现了亚历山大诗歌“在模仿中反对” (oppositio in imitando)的特征。Ross 也认为,此诗的目的不在拒绝歌功颂德的官方压 力,而在评估不同诗歌风格和主题的艺术价值。本诗格律是 The Second Asclepiadic Strophe(参考引言的“格律简介”),四行一节。译文采用前三行六顿、后一行四顿模仿原诗节奏,以 ABAB 的格式押韵。 

第 1 行 Scriberis,将来时的被动语态,表明肯定的语气。原义是“写”, 此处意为在诗歌中赞美。Vario,瓦里乌斯(Varius)的夺格,表示被动结 构中动作的发出者(通常应和介词 ab 一起出现) ,Anthon 等人认为它是模 仿希腊语用法的与格。维吉尔死后,瓦里乌斯受屋大维之托,于公元前 17 年整理出版了他的《埃涅阿斯记》,在该诗出版前,瓦里乌斯是古罗马公认 的史诗第一人。贺拉斯的古罗马注者在 Epistles 1.16.27 的注释中称,他借 用了瓦里乌斯《屋大维颂歌》(Panegyricus in Caesarem Octavianum)中的 两行半诗句。昆体良(M. Fabius Quintilianus)称,瓦里乌斯的悲剧 Thyestes 堪与任何希腊悲剧媲美(10.1)。fortis(勇敢)作主语(你)的补语。

第 2 行 victor(胜利者、征服者)受上一行的属格 hostium(敌人)修饰, 此处属格表示动宾关系。属格 Maeonii carminis(迈奥尼亚的歌)修饰 alite (鸟),指荷马史诗,因为荷马的出生地通常认为是斯密尔纳(Smyrna), 该城属于吕底亚(Lydia,古名 Maeonia)地区。诗人常自比鹰或天鹅,所 以贺拉斯称诗人为“鸟”,Moore 指出,可以参考古希腊诗人品达的作品 4.2.25 和 2.20。alite,夺格,与上一行的 Vario 是同位关系,部分注者因为 相信 Vario 是与格,把 alite 改成了 aliti,意思不变。古代抄本均作 alite。 关于 Maeonii carminis alite 的说法,学界一直争议不休。Jacobson 指出,在 贺拉斯之前,无论希腊文学还是罗马文学中都没有用 Maeonius 指代荷马的 先例,甚至用 Maeonides(意为“出生在迈奥尼亚的人”)称荷马的例子在 古希腊文学中也极其罕见。MacKay 提醒我们,贺拉斯中表示鸟的词一般 是 avis,当他用 ales 时,更强调词源所指的“飞翔”意义,因此 alite 应理 解为形容词,意为“带着(史诗)的翅膀”。Ahern 主要是从风格角度揣测 贺拉斯的用意。与 1-2 行朴实无华的 fortis et hostium victor 相比,Maeonii carminis alite 太过花哨,两者并置似乎有一种喜剧色彩。贺拉斯很可能是 开了一个博学的玩笑,因为荷马的别称 Maeonides 只有少数亚历山大诗人 才知晓。

第 3 行 quam rem cumque 是插词法(tmesis),quamcumque(无论什么、 所有)被 rem(事迹、成就)分成了两个词。插词法在贺拉斯诗中并不罕 见,参考 Odes 1.7.25。ferox(凶猛)修饰 miles(士兵)。navibus aut equis (船或马)是概括水战和陆战的标准表达法。

第 4 行 miles,单数表复数,拉丁语的常见用法。te duce,独立夺格,“在 你的指挥下” 。gesserit(做、实施、完成),虚拟语气完成时,上一行的 rem 是它的宾语。res gestae 是拉丁语表示功绩、事功的标准说法。

第 5 行 Nos(我们)实指“我”,抒情诗中用第一人称复数表示单数比较 罕见,Moore 认为这种用法表示谦逊。当然,也可理解为泛指包括贺拉斯 在内的不擅长史诗的诗人们。haec(这些)指第一节提到的功绩。dicere 原义是“说” ,Moore 认为它指抒情诗之类的短篇作品,与表示长篇创作的 scribere(写)相对。gravem(严重)修饰 stomachum(愤怒),Wheeler 提出,gravem 后隐含了一个与格 Graecis(对希腊人),意为“对希腊人”造 成了严重的后果。

第 6 行 Pelidae,Pelida 的属格,Pelida 意为 Peleus(佩琉斯)之子,即阿 喀琉斯(Achilles)。阿喀琉斯的愤怒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开篇的内容, 在特洛伊战争中,他因为与统帅阿伽门农争夺女奴而拒不参战,给希腊联 军造成了严重损失。此处表示愤怒的词 stomachum 并不文雅,Charisus 认 为,它反映了贺拉斯对这个角色的厌恶。cedere(让步)受 nescii 管辖,nescii 是形容词 nescius(不知道)的属格,修饰 Pelidae,形容阿喀琉斯的怒火不 肯平息。评论者早已注意到这行在风格上的问题。Pelidae 的父称 (patronymic)和荷马表示愤怒的原词 mēnis 都是高贵的史诗语体, stomachus 却是口语词。Axelson 抱怨贺拉斯的处理费解,Williams 则评论 说,风格的冲突形象地表明了贺拉斯不愿写这样的题材。Ahern 认为, stomachus 这个词并非翻译 mēnis,它或许对应《伊利亚特》 (9. 678)中的 cholon(怒气)一词,当时奥德修斯正在向阿伽门农汇报与阿喀琉斯的交 涉结果。Ahern 解释道,贺拉斯似乎无法直接翻译 mēnis,而是用 cholon 替换并翻译了后一个词,荷马也曾用过希腊语词 stomachos(转写后就等于 拉丁语的 stomachus),意思却是“喉咙”。这种纠结的词语关系很有喜剧色 彩,一方面它似乎表明,对荷马缺乏透彻的了解就会“背叛”他的传统, 另一方面却显示了贺拉斯用荷马元素创造非荷马效果的才能。在史诗中的 缺点或许可以变为抒情诗中的优点。为了体现原诗风格上的不协调,这行 诗的中译“不知让步的佩琉斯之子的严重愤怒”也故意用了比较蹩脚的节 奏和“严重愤怒”这样不美的搭配。

第 7 行 cursus(行程、轨迹),复数宾格。duplicis(狡诈)修饰 Ulixei(主 格 Ulixeus) ,Ulixeus 即 Odysseus(奥德修斯),荷马史诗《奥德赛》的主 人公,以足智多谋著称。这一行概括了奥德修斯在海上的漂泊。Bentley 认 为 reducis(回返)比 duplicis 更合理,他的理由是:与拉丁词 duplex 对应 的希腊词 diplous 是可以形容人的品格的,但拉丁语中 duplex 却不能这样 用。Ahern 也相信,用 duplex 形容人狡诈是希腊式表达法。《奥德赛》中形 容奥德修斯的原词 polutropos(足智多谋)一般认为是褒义词,用 duplex 翻译显然不妥。Ahern 却指出,其中暗藏玄机。《奥德赛》的古代注疏在讨 论 1.1 这一行时提到了古代哲学家 Antisthenes 的观点,他认为 polutropos 表明了性格的双重性,含有贬义,与此相对,荷马笔下的阿喀琉斯却是单 纯(haplous)而高贵(gennadas)的。也即是说,性格复杂、思虑太多意 味着为人不诚实。贺拉斯以 polutropos 和 haplous 的对立为基础,故意把polutropos 理解为希腊语的 diplous,然后把 diplous 译成拉丁文的 duplex。 这种译法不仅扭曲了奥德修斯的正面形象,而且也很可笑,仿佛贺拉斯连 基本的希腊语前 polu-(意为多)都不懂,竟然跟拉丁语表示“二”的 前 du-画上了等号。贺拉斯用这种方式再次“证明”了自己不胜任史诗 写作,同时也揶揄了某些看似博学、其实歪曲了荷马原义的二流诗人。

第 8 行 saevam(凶残)修饰 domum(家,此处指家族)。Pelopis(主格 Pelops,佩洛普斯),佩洛普斯(参考《颂诗集》第 1 部第 1 首第 14 行的 注释)家族指 Tantalus、Pelops、Atreus、Thyestes、Agamemnon、Orestes 等人,欺诈与谋杀始终伴随着这个家族,为古希腊悲剧提供了丰富的题材。 Wickham 指出,贺拉斯此处可能也影射了瓦里乌斯的悲剧 Thyestes。

第 9 行 conamur(尝试)的第一人称复数形式与第 5 行的 Nos 配合。tenues (弱小、低劣)的复数形式也与 Nos 配合,grandia(宏伟、崇高)与第 5 行的 haec 配合,两个词高度简洁地并置,意为“我才能太弱,无法胜任如 此宏大的题材”。pudor,“羞耻感、荣誉感”。

第 10 行 imbellis...lyrae,“不适合战争的里拉琴”,指抒情诗,属格与 potens 配合,表示掌管的内容,potens 修饰 Musa(缪斯神)。vetat(反对)的主 语是上一行的 pudor 和这里的 Musa。

第 11 行 laudes,“称赞”或“值得称赞的事”,功绩。egregii,“超群、杰 出”。Caesaris(主格 Caesar)指屋大维。tuas(你的)也修饰 laudes。

第 12 行 culpa,“罪、缺陷”,夺格,修饰动词 deterere,它本身被后面的 属格形式 ingeni(天生的才能)修饰。deterere 这个不定式作第 10 行 vetat 的宾语(不定式的宾格主语 me 省掉了),原义是“磨损边缘”,引申为“损 害、破坏”,上一行的 laudes 作它的宾语。

第 13 行 13-16 行是设问,形容史诗创作之难。不少注者对这一节也感到 疑惑。因为设问隐含的意义似乎是:即使瓦里乌斯也不能胜任史诗创作。 这显然不太得体。Commager 评论道,这一节的娴熟技巧表明贺拉斯足以 写出优秀的史诗。Ahern 认为,疑惑的根源恰好在于多数评论者并未意识 到,这一节并非纯正的史诗风格,而是和第二节一样,存在与荷马传统冲 突的元素。他认为,这一节不是泛泛地列举荷马史诗中的战斗场面,而是 专门影射《伊利亚特》第五卷中战神阿瑞斯(Ares)与希腊勇士狄俄墨得 斯(Diomedes)对峙的场景。Martem,主格 Mars(战神马尔斯,对应希 腊神话的 Ares),受 tectum(覆盖)修饰。tunica(衣服,此处指铠甲)是 工具夺格,与 tectum 配合。adamatina 修饰 tunica,是从 adamans(坚硬的 钢)变来的形容词。Ahern 特别指出,荷马史诗中战神的铠甲是青铜制成,而非钢甲,后者的典故出自赫希俄德《神谱》 (161-162),因而是非荷马的 元素。赫希俄德也是亚历山大诗人尊崇的古代权威,甚至被视为卡利马科 斯的先驱。贺拉斯或许是故意用赫希俄德来“反”荷马。不仅如此,adamans 的词源义是“不可战胜的” ,然而在这个场景中,战神却伤于一个凡人之手, 因而这个词有反讽的味道。 

第 14 行 digne 是 dignus(相称)变来的副词,修饰 scripserit。pulvere Troico (特洛伊的尘土),夺格,与 nigrum(黑色的)配合,表示原因。Ahern 指出,pulvere Troico nigrum(被特洛伊的尘土染黑)也不符合荷马的传统。 与 pulvere 对应的希腊词 konis 在《伊利亚特》中出现了 71 次,但主要描 写死亡、比赛和战斗场景,从未形容人,而且在仅有的一次提到颜色的地 方,军队也是因为尘土而变“白”。贺拉斯为何用“黑”?参考第 15 行的 注释。

第 15 行 Merionen,Meriones(墨里俄涅斯,特洛伊战争中的希腊勇士) 的希腊语宾格。ope,“帮助”。Palladis,Pallas 的属格,指雅典娜(拉丁名 Minerva,密涅瓦)。许多注者感觉墨里俄涅斯不应出现在这里,因为这一 节中其他三位人物——马尔斯、雅典娜和狄俄墨得斯都与同一个场景有关, 墨里俄涅斯却与此无关。Nisbet 和 Hubbard 怀疑贺拉斯依据了荷马之外的 一个来源。Syndikus 认为这个问题不可解。Ahern 认为,就像第二节中的 “误译”一样,贺拉斯在这里可能也是故意犯错。墨里俄涅斯的位置其实 应当由斯泰涅洛斯(Sthenelus)占据。斯泰涅洛斯是狄俄墨得斯的战车手, 当狄俄墨得斯和战胜阿瑞斯对阵时,雅典娜前来助他,她首先将斯泰涅洛 斯踢翻在地(Iliad 5. 835-837)。如果我们把墨里俄涅斯看成斯泰涅洛斯的 话,上文因为尘土而变黑的说法就好理解了。两个名字之所以会混淆,与 《伊利亚特》的古代注疏有关,在 2.96 的注释中,注者称狄俄墨得斯的传 令官也叫墨里俄涅斯。值得一提的是,在贺拉斯《颂诗集》的另一处(Odes 1.15.23-28),斯泰涅洛斯、狄俄墨得斯、墨里俄涅斯三个人的名字同时出 现了。Ahern 评论说,贺拉斯的策略是用非荷马的元素修正荷马,用学究 式的方式来犯假学究的错误,造成诙谐幽默的效果,具体地呈现了亚历山 大诗学的特征。

第 16 行 Tydiden(主格 Tydides)意为“Tydeus(堤丢斯)之子”,指 Diomedes (狄俄墨得斯)。在《伊利亚特》中,狄俄墨得斯曾受到雅典娜的激励和帮 助,攻入敌人阵中,并击伤了阿佛洛狄忒(维纳斯)和阿瑞斯(马尔斯) 两位神。所以贺拉斯这里形容他“堪与神相比” (superis parem)。参考《伊 利亚特》(5. 881-884)。 

第 17 行 17-20 行,贺拉斯对自己的设问做出了回答,称自己擅长描写的 领域是男女的情爱战争。将爱情比作战争的传统,前有卡图卢斯,后有奥 维德。convivia,“宴会” 。proelia,“战斗”,受属格 virginum...acrium(怒 气冲冲的少女)修饰。acrium 常形容人尚勇好斗,参考《颂诗集》第 1 部 第 2 首 39-40 行中的 acer vultus(凶狠的表情),这里形容恋爱中的斗气, 和 proelia 一样是幽默的用法。

第 18 行 sectis,“修剪”,修饰 unguibus(指甲),夺格修饰 acrium。Garrison 指出,虽然许多注者认为修剪指甲是为了不造成伤害,但更可能是以特定 的方式修剪以造成更大的伤害。后一种理解似乎更符合我们的“生活常识”。 战斗的对象是 iuvenes(年轻男子)。

第 19 行 cantamus(唱)的复数与 nos 呼应,cantamus 和前面的 dicere 都 指抒情短诗的创作。vacui(未占据的)修饰 nos,此处指没有进入恋爱关 系,参考《颂诗集》第 1 部第 5 首第 10 行的 vacuam。vacui 前面省略了与 sive 呼应的 sive(或者……或者)。urimur(燃烧)是表示爱上某人的常见 说法。

第 20 行 non praeter solitum,“不超出习惯”,意为“按照习惯” 。solitum 是从动词 soleo(习惯做)变来的中性名词。leves(轻浮)修饰 nos,与史 诗题材的严肃庄重相对,它概括了贺拉斯以“轻”驭“重”的创作方式。

你的勇敢,你征服敌人的伟业,自有
瓦里乌斯,迈奥尼亚的诗隼来称颂,
锐不可当的士兵如何在马背,在船头,
    在你的统领下屡建奇功。

而我,阿格里帕,不会吟唱这些,或者5
不知让步的佩琉斯之子的严重愤怒,
或者狡猾的尤利西斯在海上的漂泊,
    或佩洛普斯血腥的家族。

细弱的才能,宏大的主题:我的羞耻心
与掌管和平里拉琴的缪斯一道阻拦我10
滥用愚钝的天性,让卓越恺撒的泽勋
    与你的荣誉都被消磨。

谁的巨笔能描绘马尔斯,身披钢甲,
或者墨里俄涅斯,落满特洛伊的黑尘,
或者堤丢斯之子,靠着助阵的密涅瓦15
    竟让众神也惧他三分?

欢乐的宴席,凶狠少女的战斗,才是我
咏叹的内容,当青年人被削尖的指爪
追逐;无论心无所属,还是热情似火,
    轻浮永远是我的记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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