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3

Hīs rēbus adductī et auctōritāte Orgetorīgis permōtī, cōnstituērunt ea quae ad proficīscendum pertinērent comparāre, iūmentōrum et carrōrum quam māximum numerum coëmere, sēmentēs quam māximās facere ut in itinere cōpia frūmentī suppeteret, cum proximīs cīvitātibus pācem et amīcitiam cōnfīrmāre. Ad eās rēs cōnficiendās biennium sibi satis esse dūxērunt: in tertium annum profectiōnem lēge cōnfīrmant. Ad eās rēs cōnficiendās Orgetorīx dēligitur. Is sibi lēgātiōnem ad cīvitātēs suscēpit. In eō itinere persuādet Casticō, Catamantāloedis fīliō Sēquanō, cūius pater rēgnum in Sēquanīs multōs annōs obtinuerat et ā senātū populī Rōmānī amīcus appellātus erat, ut rēgnum in cīvitāte suā occupāret, quod pater ante habuerat; itemque Dumnorīgī Aeduō frātrī Dīviciācī, quī eō tempore prīncipātum in cīvitāte obtinēbat āc māximē plēbī acceptus erat, ut idem cōnārētur persuādet, eīque fīliam suam in mātrimōnium dat. Perfacile factū esse illīs probat cōnāta perficere, proptereā quod ipse suae cīvitātis imperium obtentūrus esset: nōn esse dubium quīn tōtīus Galliae plūrimum Helvētiī possent; sē suīs cōpiīs suōque exercitū illīs rēgna conciliātūrum cōnfīrmat. Hāc ōrātiōne adductī inter sē fidem et iūs iūrandum dant, et rēgnō occupātō per trēs potentissimōs āc fīrmissimōs populōs tōtīus Galliae sēsē potīrī posse spērant.

[译按]关于荷兰古典学者Franz von Oudendorp(1696—1761),参见:Harry Thurston Peck. Harpers Dictionary of Classical Antiquities. Harper and Brothers, 1898。

由上述诸家的说法,可见此处Hering校勘本为优,C注恐不妥。a senatu p. R.(即populi Romani) amicus appellatus erat有歧义:定语populi Romani[罗马人民,单数属格]修饰的是senatu[元老院,单数夺格]还是amicus[朋友,单数主格]?

从上面我们得知,M译、G译、L注、CA注、TH注、G注、H注均支持populi Romani修饰senatu;而任译、E译、H译认为populi Romani修饰amicus,OLD引用凯撒此句为例句时,省去了前方的a senatu[从元老院],可见OLD亦认为populi Romani修饰的是amicus。CA注中所举的例子是为了说明amicus[朋友]的称号是由元老院授予的,而非罗马人民,但我们从中还可以看到,这些例子中的amicus的称号及后文中的类似称号均没有populi Romani修饰。《高卢战记》第一卷中类似的例子还有I.33.2的“兄弟”和“亲人”,I.43.3的“君王”和“朋友”,至于I.36.5的“兄弟”,原文作longe his fraternum nomen p. R. abfuturum[罗马人的“兄弟”的名号对他们而言将会少有作用],其中的populi Romani没有直接修饰fraternum[兄弟的]的可能,而是修饰nomen[称号;名字],故这里的populi Romani修饰的还是senatu。由上可见G注证据确凿,可以采用。OLD虽为权威的拉丁文辞书,但由于对某一单词的准确释义并不等价于对某一具体语句的准确理解,故译者不采用其引文所表达出的观点。

又,appellatus erat是appello[称呼]的现在时直陈式被动态完成时第三人称单数,故译为“已被称作”较合适。综上,对于a senatu Populi Romani,译者遵从CA注的观点,把这句句子译作“并已被罗马人民的元老院称作‘朋友’”。

先前(ante):[G注]即指在人民运动之前。

王权(regnum):[G注]这里指的不是世袭统治(hereditary authority),而是个人独裁(personal rules)——就是希腊人所说的僭政(tyranny)。

去攫取其父先前拥有的、在其部族中的王权(ut regnum in civitate sua occuparet, quod pater ante habuerit):[TH注]细心的读者会发现,persuadet后跟随的不是occupet,而是occuparet。使用现在时的理由是,persuadet如同deligitur[被选定,节3]那样,是历史现在时,从而等同于persuasit。即便在英语中,也有一些作家——尤其是卡莱尔(Carlyle)——在叙述故事时会使用现在时态而非历史时态,他们认为这种表达更加生动。凯撒几乎总是在表达询问、意愿之类的动词(如orare[请求;祈祷],rogare[要求],imperare[命令]等等)的历史现在时之后使用虚拟式现在时。我们可能会认为在occuparet后面该是habuisset而非habuerit,但是在关系从句中,凯撒常常使用虚拟式完成时——即便是在相同语气的次级时态前后。[译按]参见I.7.3的相关笺注。关于初级时态与次级时态,参见A&G §482。

海都依人(Haeduo):[译按]在Pontet本中,Haeduus均作Aeduus。Holmes认为,Pontet校勘本在相关地方给出的是凯尔特语专名的拉丁文形式,而非是凯撒书写的形式。参见:T. Rice Holmes,《评Du Pontet之凯撒〈高卢战记〉校勘本》(“Du Pontet’s Text of Caesar’s Gallic War”),The Classical Review,15,1901(3):177。

都姆诺瑞克斯(Dumnorix):[G注]都姆诺瑞克斯是迪维奇阿库斯的弟弟,都氏是躁动而野心勃勃的,他依附于部落中的旧贵族。因此他对罗马当局来说,是个棘手的敌人。他在不列颠的第二次入侵之前领着凯撒的骑兵逃跑,但是被追上并且被杀死了(参见V.6)。在人民运动中,都姆诺瑞克斯曾脱颖而出。必须记住,首领个人的王权(regnum)和一个人在城邦会议中具有的领导权(principatus)是不一样的,后者并不具有本质上的或正式的权力。[译按]参见下文关于“领导权”的笺注。

迪维奇阿库斯(Diviciacus):[G注]迪维奇阿库斯是一名德鲁伊(Druids),他曾到过罗马,与西塞罗等罗马精英们相识,他完全被罗马的权力和优势折服。他是凯撒忠实的朋友与盟友。德鲁伊这群人——以迪维奇阿库斯和利斯库斯(Liscus)为代表(参见I.16)——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人民组织(popular party),在大城镇中尤其有势力。他们与那些凭借着武力而保持着勃勃野心的旧部落首领——比如欧尔革托瑞克斯、都姆诺瑞克斯——针锋相对。德鲁伊是由海都依人领导的人民组织,而贵族统治则是由色克瓦尼人和阿尔威尔尼人领导的。德鲁伊是宗教性的祭司团体,他们反感部落或部族的贵族统治,后来被称作爱国的(patriotic)或“土生土长的凯尔特的”(native-Celtic)组织(参见VI.12~17)。事实上,高卢受这句格言统治:Divide et impera! [分而治之!][CM注]这个名字来自凯尔特语diu[神],源自deadhach[宗教的]。

兄弟(fratri):[译按]参见I.18.3~7。

领导权(principatum):[G注]principatum意指最高等级,与政治权力有所区别(参见前文)。[CA注]短语principatum obtinerat适用于一个在他的同胞中做首领,而不具有君王名号的人。[TH注]这段中的principatum指的是“(非正式的)领导权”(the principal [unofficial] power)还是“最高地方长官”(the chief magistracy)并不清楚。如果意为后者,都姆诺瑞克斯就是当时(前60年)海都依人的威尔戈卜热图斯(Vergobretus)(I.16.5)。在VI.8.8,principatus指的是特热威瑞人(Treveri)的最高地方长官,但是我们从VII.39.2了解到在厄颇热多瑞克斯(Eporedorix)和维瑞多玛茹斯(Viridomarus)之间有de principatu contentio[对领导权的争夺],这里指的仅仅是为权力而作的斗争,因为这时的最高地方长官是科恩维克托利塔维斯(Convictolitavis)(VII.33.3)。然而,我倾向于认为,都姆诺瑞克斯在这里是威尔戈卜热图斯,因为,倘若他不是,我们就得假设他掌控了principatus,从而他比威尔戈卜热图斯更强大,而设若是这样,他就可能自立为王(比照I.18.3~9,II.1.4)。[译按]参见上文关于“都姆诺瑞克斯”的G注。诸说难合,TH注所言虽有理,笔者仍译principatus作“领导权”。另,TH注采用的章节编号与Hering本偶异,笔者径改之,不注明。

图谋(conaretur):[任译]做。[M译]attempt。[谢词]从事、进行;努力,尽力;企图,试图。[A注]这个虚拟式未完成时取决于历史现在时(historical present)。

相同的事(idem):[G注]即推翻当局,建立军事首领的独裁。

[译按]参见I.18.7。

那是因为(propterea quod):[译按]参见I.1.3的相关笺注。

就要占有(obtenturus esset):[Y注]这里使用的虚拟式表明,在这个子句中的陈述并非是凯撒本人的,而是他笔下的人物欧尔革托瑞克斯的。设若凯撒意图确认欧尔革托瑞克斯将要占有统治权,他就当使用直陈式。

统治权(imperium):[OLD]imperium: the supreme administrative power。

资财(copiis):[LS注]copiae在这里指的是财力(resources),包括财富和影响。

他们(illis):[LS注]即卡斯提库斯、都姆诺瑞克斯和欧尔革托瑞克斯,他们都希望通过这个阴谋来获得王权,统治自己的同胞。

王权(regna):[G注]对于罗马人来说,每个人的权力是分开来的regnum,所以这里用了复数。[OLD]the official of power of the king, royal state, kingship。

卡斯提库斯和都姆诺瑞克斯因为被这番言辞诱导,就相互给予了信任和誓言,并希望……(hac oratione adducti inter se fidem et ius iurandum dant et ... sperant):[TH注]这节的句意是清晰的,但是其表达却是率意的:虽然adducti[被诱导]仅指卡斯提库斯和都姆诺瑞克斯,但是dant[给予]和sperant[希望]的主语却是卡斯提库斯、都姆诺瑞克斯以及欧尔革托瑞克斯——语法上并没有体现这点。[译按]据TH注在译文中添补主语。

被攫夺(occupato):[Y注]动词occupare通常含有暴力的意味,它常用来表达击败正义势力的胜利,特别用于表达夺取、占据国土。

最有力量(firmissimos):[CA注]有些较早的版本写作fortissimos[最勇敢的],然而这只不过是一个注释,是对firmissimos的解释。

凭借这3族……人(per tres…populos):[G注]赫珥威提依人、海都依人、色克瓦纳人希望他们之间的联盟可以确保自己获得统治整个高卢的权力。

自己(sese):[Y注]加强语气的sese似乎暗示他们的计划纯粹出于自私。3个最先颠覆统治的民族用手段确保了他们对高卢最高权力的彻底占有。

占有高卢全境(totius Galliae potiri):[CA注]动词potiri要求属格或者夺格。西塞罗在用它表现对统治权或政治权力的拥有时,都使用属格。但是另一方面,凯撒有时候使用属格——比方眼下这个例子——有时又用夺格,比方第2章中,这个动词加了imperium的夺格。[译按]比照I.2.2的totius Galliae imperio potiri[占有高卢全境的统治权]。

[赫珥威提依人]因为被这些因素诱导 ,又被欧尔革托瑞克斯的势力煽动,就决定准备那些与启程离开有关的东西,采购尽可能大量的驮兽和辎重车,尽可能多地播种——以在路途中有充足的粮食储备——与邻邦确立和平与友谊。[2]他们认为对他们自己来说两年的时间足以完成这些事情,就以法律确定在第三年启程。欧尔革托瑞克斯被选定完成这些事情 。[3]他自己担任起到[外]邦出使[的任务]。[4]在这次出行中,他说服色克瓦尼人(Sequanus)卡斯提库斯(Casticus),卡塔玛恩塔来得斯(Catamantaloedes)的儿子——他的父亲在色克瓦尼人中曾多年占有王权 ,并已被罗马人民的元老院称作“朋友” ——去攫夺[其]父先前拥有的、在其部族中的王权 。 [5]同样,欧尔革托瑞克斯说服了海都依人(Haeduus) 都姆诺瑞克斯(Dumnorix),迪维奇阿库斯(Diviciacus)的兄弟 ——他当时在城邦中掌控着领导权并深受民众认可——去图谋相同的事, [欧尔革托瑞克斯]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都姆诺瑞克斯。 [6]他向他们表明,实现[这些]企图是极易为之的,那是因为他本人就要占有他自己部族的统治权 :[7]毫无疑问,赫珥威提依人是高卢全境中最强有力的[部族]。欧尔革托瑞克斯保证会以其自己的资财和军队为他们赢得王权 。[8][卡斯提库斯和都姆诺瑞克斯] 因为被这番言辞诱导,就互相给予了信任和誓言,并希望在王权被攫夺后,凭借[这]3[族]最有力量 、最可靠的人,自己能够占有高卢全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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