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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e est, Cornifici, tuo Catullo,
Male est me hercule ei et laboriose,
Et magis magis in dies et horas.
Quem tu, quod minimum facillimumque est,
Qua solatus es allocutione?5
Irascor tibi. Sic meos amores?
Paulum quid lubet allocutionis,
Maestius lacrimis Simonideis.

本诗格律是十一音节体。由于male est既可能指身体(“生病”),也可能指精神(“难受”),学者们对这首小诗的理解有很大分歧。Ellis(1876)、Baehrens(1893)、Merrill(1893)等人推测,此诗作于诗人临终前。Copley(1956)不同意这种看法。他认为,解决谜题的关键是作品的最后一行。Simonides(西蒙尼德斯)是公元前5世纪希腊诗人,以挽歌和墓志铭出名,所以卡图卢斯的抑郁情绪可能与某位亲人或友人的去世有关。诗人责备朋友科尔尼菲奇乌斯不关心自己,希望他能说点安慰的话。Baker(1960)在诗中读出了保护性的反讽(protective irony)。因为诗人在作品中流露了真情,并责备了朋友,这种点缀式的反讽可以缓和气氛,既避免自己陷入尴尬,也防止自己的责备冒犯对方。20世纪的美国诗人金斯堡曾以此诗的第一行为题写过一首赠克鲁亚克的诗。

Garrison(1989)等版本中,male est作malest,意思相同。

Cornifici(科尔尼菲奇),Cornificius(科尔尼菲奇乌斯)的呼格。科尔尼菲奇乌斯,很可能是卡图卢斯同时代的诗人、西塞罗的朋友Quintus Cornificius(昆图斯·科尔尼菲奇乌斯)。

第2行,这一行原文难以确定,我采用的是Merrill(1893)的版本。Owen(1893)版作Male est, me hercule, et est laboriose; Baehrens(1893)版作malest me hercule et laboriose。Copley指出,这行诗有轻微的喜剧色彩。me hercule原本是古罗马人常挂在嘴边的感叹语,里面的hercule(来自Hercules,海格立斯,即希腊神话中的赫拉克勒斯)已没有意义,但卡图卢斯将它与laboriose(本意指受苦)并置,自然地引发了labores Herculis(海格立斯完成的十二项艰巨任务)的联想。这样,卡图卢斯仿佛就是将自己的遭遇夸张地与赫拉克勒斯相比。此外,ei也有双重功能,一方面可理解为is(“他”,指卡图卢斯)的与格,另一方面ei(hei)是也是表达痛苦的感叹词。而且,根据格律,me hercule ei三个词一起念,每个词末尾的元音都要省略(elision),仿佛一个人在不停地呻吟。所有这些,都让这行诗获得了明显的戏谑效果。

Sic meos amores?省略了动词,意思是“如此(对待/回报)我的爱?”

Simonideis(原形Simonideus)是Simonides(西蒙尼德斯)的形容词。从这里看得出来,卡图卢斯是希望对方送自己一首诗。Copley认为,“比西蒙尼德斯的眼泪更悲哀”也是为了制造轻松气氛而采用的夸张说法。关于悲伤的话如何起到安慰的作用,学者们有不同理解。Garrison(1989)用亚里士多德《诗学》中的悲剧“净化”理论来解释。Copley则提出,古罗马文学中有一个很常见的观点:如果比我们伟大的人也曾经受过与我们相似甚至更深的痛苦,我们就没有理由沉浸在悲痛中。

科尔尼菲奇,你的卡图卢斯在受苦,
海格立斯啊,他在艰难地挣扎,
而且每天、每刻,他越来越无助,
你难道就不能说一些安慰他的话?
这么容易的小事儿,你竟然不肯?5
我生你气了。就这么回报我的爱?
你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几句就成,
只要比西蒙尼德斯的眼泪更凄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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